思想解放还任重道远

中国青年报1月13日有个奇怪的新闻：黑龙江省双城市先后有9位奶农因为卖给外地企业牛奶而被捕，罪名是私设"收奶点"。双城市委市政府说的更怪：雀巢公司1990年就与双城市签订协议，拿出3000万元收购了该市奶源基地。双城地区所产鲜奶，要全部销售给雀巢公司，不允许外地企业到本地收购。雀巢公司怎么收购一个城市的"奶源基地"，牛奶是农民自家产的，为什么就不能卖给外地企业？

其实说怪不怪。我们先从思想和制度角度分析，然后再看看双城市政府的动机。

首先，所谓的"收奶点"是典型的计划经济时代遗留物。在计划经济下，收奶只能由国家来办，就象粮食棉花，你私人去收购，就是扰乱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的贩子，是要被依法打击的。这个改革开发以前的逻辑，很不幸，正是双城市逮捕9位奶农的理由。根据这个解释，双城市政府只是依法办事，而荒谬的是双城市政府所依的"法"，以及该"法"反映出来的双城市政府思想解放的程度。而和双城市府领导相比，奶农们的思想明显进步的多，他们对记者说：“我们养牛既没有用国家贷款，也没有与哪家企业签订供奶协议，因此没必要非得把奶卖给一家。谁的价格合理、公道，我们就卖给谁。”有这样的中国农民，我就对我们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充满信心。

当然，我不相信双城市的确是在实践"有法必依"，市政府打击奶农有两个动机。其一，因为双城市收不到外地企业的税，因此封锁外地企业在本地的原料采购。这是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。其二，也是更让人担心的，双城市府利用手中的行政权力打击外送牛奶的农民，以此为雀巢获得原料买方垄断。经济学常识告诉我们，拥有买方垄断的企业会低于市场价收购，以获得高额利润。雀巢获得的高额利润显然会与市政府(或某几个官僚)分享，唯一吃亏的是奶农。这就是为什么奶农说政府的价格不合理，不公道！

看透了这个案件，我就要提醒中央：地方上，尤其是东北西北等落后地区，思想解放还任重道远。解放思想更不应停留在口头上，应该体现在制度上，约束行政权力对市场经济运行的干涉，切实为百姓造福。而开发东北，首要应在思想上和制度上着手，先不忙烧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