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农”就不要“抓粮”

“重农”就不要“抓粮”

舟客

除了“重农抓粮”，还“要千方百计保证粮食种植面积。” 国务院在春耕生产电视电话会议结束后发表的报告中如是说。我的第一感觉是，“抓粮”很可能做不到“重农”，而“重农”就很可能就“抓”不了粮。

“重农”的目的，宏观上是增加农产品供应的数量和质量。农产品当然不仅包括粮食作物，也包括蔬菜、水果、花卉、水产品等等。微观上，“重农”就是增加农民收入。而要使农民增加收入，就应该让他们生产在市场上最有竞争优势的农产品。 无论微观还是宏观，简单的“抓粮”都不是如何“重农”的答案。要增加农产品的数量和质量，要让农民致富，都得因地制宜地“抓”不同的农产品才行。

不同的地区，因为土壤、天气、技术等等的差异，有着不同的农业优势，所以该“抓”的农产品就应不同。就象硬“抓”着东北种香蕉椰子增加不了东北农民的收入和农业产出，很多地方“抓粮”也不会有好处，只会导致农民收入和农业产出下降。在这方面，我们其实有过血的教训的：五六十年代坚持“以粮为纲”，全国围湖造田，毁林开荒，陡坡垦殖，开垦草原。结果不仅是粮没种出来，饿死人口千万，环境也被空前破坏，为子孙造祸。

同样的地区，不同的年代，农业的优势也不同，因此该“抓”的农产品又应不同。古代江南农村无疑有水稻种植的优势，不仅仅因为气候和土壤适合，也因为传统的谷物种植是个劳动力密集型产业，而江南人口稠密，正好拍档。但在大型农业机械发明之后，谷物种植已经成为资本密集型产业。而江南农村河道密集，恰恰不适合大型农机。这时候如果仍然死守传统，非水稻不种，那就是死守市场劣势，拿着大刀长矛跟洋枪洋炮拼，甘当市场竞争的失败者。这时候，种水稻就不如种蔬菜，种花卉，挖塘搞水产，或者农产品加工。尽管这些也会越来越资本密集，但这里的资本体现为生物科学技术和人力（智力），可能恰恰是江南的优势。至于稻米，自然有更适合种植的地区通过市场送来，无论是湖广还是东北还是泰国。

进一步讲，要求政府因地制宜地“抓”不同的农产品不是一件实际的事。为什么？因为政府获取地方信息的费用太高。别说省与省之间各有独特的自然环境，县与县之间、乡与乡之间、村与村之间，甚至每家每户的土地也常有天壤之别。再加上，气候在变，市场需求在变，农业生物技术在变，获取这些细致到田埂沟渠、小报黄页的信息对政府来讲难比登天，或者说，是天价。政府因此不可能做到因地制宜，这也是二十世纪后半期苏联、中国和东欧国家付出了昂贵学费所得的教训。

我看，政府还是以史为鉴，有所不为，“重农”就不要“抓粮”。种粮或不种粮的决定，还是留给市场，留给每一个农民、每一个农村创业者吧。（2004.03.23）